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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第22章


傍晚的时候,郤禾去了趟医院,褚丽文领着一个老奶奶等在她的办公室门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故意打扰你周末休息的,是这位老奶奶,非得见你一面。”褚丽文一见她就解释,“老奶奶这么大年纪了,听说家里离这十好几里,跑这么一趟也挺不容易的,所以我就把你给喊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事,我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郤禾笑眯眯地看向老奶奶,“奶奶,您找我有什么事啊?”

        老奶奶手脚不利索,双手颤悠悠地从兜里往外掏钱,厚厚的一沓,握成卷,往郤禾手里塞,“你拿着,你快拿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上来就塞钱,郤禾哪敢收?她慌忙推拒着,“您是章奶奶吧,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起来,这是一年前病房里的那位老人家。

        章奶奶抹了抹眼睛,“你章爷爷,走啦!”

        郤禾: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早知道老人家会有这一天,可乍然听到这个消息,她还是挺吃惊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走了一个多月了,”章奶奶道,“多亏小禾医生啊,要不是你手术做得好,他活不上这么些日子。他住院那一个多月,你帮忙请的护工,一天五十块,我人都老糊涂了,也没多想。可后来啊,儿媳妇跟我说,就护工那个侍候法,少说得三百块一天。我的钱,付少了。以前侍候老头,没心思管这些。可他现在去了,我不能让他带着遗憾走,我得把欠的钱给补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老人家把钱往郤禾手里塞:“这是一万块钱,你拿着,该付给谁就付给谁。钱现在对我来说,没有用,一点儿用处也没有。你拿着,我心里舒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老人家都这么说了,郤禾和褚丽文面面相觑,半天,才勉强接下这钱。

        郤禾道:“老人家,我们医院正好在搞一个活动,免费给七十岁以上的老人查体,我这里还有两个免费的名额没有派发下去,您来都来了,要不然,帮我个忙?”

        褚丽文听懂了,冲郤禾眨了眨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钱必须要拿,也可以用这种方式还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真的?会有这么巧的事情?”老奶奶不大相信。

        褚丽文举起右手,“奶奶,我可以做证。小禾医生啊,拖拖拉拉的,为这事还被主任给训了一顿。”她表情为难地说道,“好多是新仪器,就怕您老人家耽误不起这个时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听是帮忙,老奶奶赶紧说道:“我一个孤老婆子,儿孙都在国外,时间多得很,我来,我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郤禾扶着老奶奶慢慢走向门诊处。

        一通检查下来,老奶奶身上大病没有,但小病小痛的很多,郤禾对症下药,给老人家选择了一些适合的中药,细心地叮嘱老人家,“奶奶,我每天早晚都会让人给你送药,你记得按时服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下都给老人,老人有可能会忘了,或者分不甭早晚要用的药。

        郤禾索性上上心,每天给老人家发两个快递,一来可以确认老人家在家里的情况,二来,也保证了老人家的用药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老人独居,万一出了什么事,也很难有人及时发现。

        郤禾回到家,已经很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顾哲已经回家,在书房里看书,听到她开门的声音,他特地从书房里走出来,问:“吃饭了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郤禾声音闷闷地说道:“不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父亲讲过的那些话,哪还有胃口吃饭?

        顾哲纳闷地看了她几眼,试探地问:“吃不吃油焖大虾?或者麻辣小龙虾?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现在基本掌握了她的胃口,她再不爱吃饭,只要提起这两样,她基本都会两眼放光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今天也奇了怪了,他说完这两样菜,郤禾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懒懒地走到沙发前坐下,抬头看了他一眼,“有时间坐下聊聊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顾哲坐到她旁边,“老婆大人有吩咐,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。”他歪头看着她,“想聊什么?”眼神像雷达一样,在她脸上扫来扫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郤禾往旁边挪了挪屁股,刻意跟他拉开了点儿距离,“我们,离婚吧。”她说道,“这话,我早应该说,放到现在也不迟。你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吗?别委屈了她,我从一开始就说过,你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好的,你怎么提到离婚?”顾哲听愣了,“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?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做出深思状,开始进行自我检讨,“我工作一直挺忙的,白天很少有在家的时候。你也是,休班时间少,难得休息,我好像也没抽出时间来陪你。我们连旅游都没有过。就连到楼下散步,好像也没有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回到家,双方都宅在各自的屋里,除了夫妻运动,鲜少有交流的时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,”郤禾打断他,“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一桩稀里糊涂的婚姻,当初是你爸强逼着你答应的婚事,现在服装公司一切运营正常,也就没必要继续进行下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哲哑然: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日子过得好好的,他从来没想过“离婚”这两个字会出现在他们之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也许你已经背着我做出了什么事情,我没有察觉。但你放心,这些都不会成为我们离婚的牵绊。我对你们唯一的一点要求就是,麻烦归还我父亲的五千万。五千万对于你们现在来说,可能算不上是一笔大钱,可对我父亲来说,还是相当重要的。他当初是为了我的幸福,才狠下心来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老婆,你,另外有喜欢的人了?”顾哲不确定地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咱们交流能不能不这么拐弯抹角的?”郤禾感觉心累得慌,“我有没有喜欢的人和现在的话题无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怎么能无关呢?”顾哲脑门快蹙到了一处,“如果不是另外有喜欢的人,你干嘛着急跟我离婚?老丈人的公司,我比你有数,现在没急到要用这五千万的地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在考虑郤禾提出离婚的原因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,我有喜欢的人了,”郤禾心烦意乱,“你放过我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顾哲呆掉,半天才问出一个字:“谁?”

        郤禾面无表情:“无可奉告。”她黑着脸回了自己的卧室,咔哒一声,上了锁。

        顾哲跟到门口,听到锁门声,他要推门的手,很无奈地缩了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摸遍自己衣兜,又回到卧室,挨个抽屉翻找,终于在一个抽屉的角落里找到了半盒烟,他从中抽出一支,点燃,心烦气燥地吸了口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想离婚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。

        理由是她有了喜欢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她会喜欢上谁?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时间除了宅在家里,其余几乎都耗在医院里。难道有哪个男人趁虚而入?

        他越想越头疼,一支烟抽完,他打了个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包大哥,我最近有点儿事情,餐厅和私房菜馆那边,你能不能帮忙照看照看?”

        包思恩不悦,“哎,老弟,我自己忙不忙,你心里没数吗,这怎么还给我增加工作量?咱合作的时候,你可没提过餐厅和私房菜馆有我什么事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这不是特殊情况吗?”顾哲道,“其实都步上正轨了,你稍微看顾下就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特殊情况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老婆要跟我离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离婚?你老婆不是挺喜欢你的么,当初都愿意花五千万把你买过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唉呀,你别提了,我现在正烦着。你就说帮不帮吧。”顾哲口气有些不耐烦。

        包思恩正色道:“刚才我都是跟你开玩笑的,咱兄弟合作,这点儿小忙,保准没问题。你只管处理你的家事,一切包在我身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哲道谢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~

        医院走廊。

        郤禾查完房,拿着病历夹往自己办公室走。

        褚丽文跟她擦肩而过,打趣道:“快去看看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郤禾回头:“看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褚丽文举了举自己手中的奶茶,“您家那位正在派发这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谁?在哪儿派发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还有第二个老公么?在护士站那边,小护士们都快乐坏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郤禾表情一凛,加快脚步走向护士站那边。

        顾哲果然站在那里跟小护士们谈笑风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有什么想喝的想吃的,告诉我,我都给你们买。”顾哲谦和温润如贵公子般,“麻烦你们平常好好配合小禾医生的工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郤禾表情不悦地走上前,“瞎聊什么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有位小护士抬头,看到是郤禾,俏皮地吐了吐舌头:“小禾医生,谢谢你们给的奶茶,我们下班后再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郤禾瞪眼顾哲,“你过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哲单手揽过自己放在台子上的鲜花,乖乖跟在郤禾的身后。

        郤禾推门进到办公室,猛地转过身就准备发飙,一大束盛开的鲜花挡在了她的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: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一肚子的牢骚卡在了喉口。

        顾哲探出头:“送你的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今天是要干什么?”郤禾没接花,表情恼怒地坐到桌前,“你成心来气我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会是气你呢?”顾哲抱着花束走近,“我这不是想让你高兴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又送花又送奶茶的,就为了让我高兴?”

        顾哲委屈巴拉地问道:“那还能是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郤禾气咻咻地说道:“为了赖掉五千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哲黑眸闪了下,“是你想要五千万?”

        郤禾:“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还了五千万,他们两个就两清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,”顾哲犹豫,“可不可以不离婚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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